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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岛乱情】(9-10)作者:BoYi

海棠书屋 2026-08-19 19:51 出处:网络 编辑:@海棠书屋
作者:BoYi2026/8/19发表于:首发禁忌书屋、pixiv字数:4446  第9章 取火  他没有放弃,继续砸着。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终于,在他调整角度,顺着壳的纤维纹理斜切下去的时候。  咔嚓一声,壳裂了。  椰汁
作者:BoYi
2026/8/19发表于:首发禁忌书屋、pixiv
字数:4446

  第9章 取火

  他没有放弃,继续砸着。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终于,在他调整角度,顺着壳的纤维纹理斜切下去的时
候。

  咔嚓一声,壳裂了。

  椰汁顺着裂缝淌出来,混着他的汗和虎口伤口渗出的血,在椰壳表面淌成一
道浅粉色的液痕。

  他开心的笑了。

  捧起打开的椰壳,他先递给苏雅露。

  苏雅露没有第一时间接,而是伸手抚摸了下他虎口的伤口,伤口不深,还留
着些血迹。

  她没说什么,把椰壳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

  椰汁是温的,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甜。

  她看着秦子涵递给她之后,再次蹲在地上,额前的头发全湿透了,鼻尖上挂
着一颗汗珠,手掌上又是泥又是血又是椰汁,还在专注地研究怎么把剩下的那个
椰子也打开。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把椰子递回去。

  秦子涵接过去也喝了几口,又继续埋头干活。

  他没有注意到母亲的表情。

  接下来的半个下午,秦子涵坐在庇护所门口,用那块石片把喝完的椰壳慢慢
地、一点点地修整成型。

  先把外层的纤维刮掉,再在边缘来回磨,把尖锐处磨圆。苏雅露坐在旁边编
棕榈叶,时不时抬眼看一下他。

  他做得很慢,但很认真,偶尔刮偏了,就把椰壳转过个方向重新来。

  那种专注的表情,跟他小时候坐在地板上拼乐高一模一样,皱着眉头,嘴唇
抿成一条线。

  只是他现在手里拿的不是玩具,是他们之后用来喝水的容器,有了椰壳做成
的瓢,他们以后就不用拿树叶盛水喝了。

  当秦子涵把两个粗糙的椰壳瓢端到她面前时,苏雅露用拇指摸了摸瓢口的边
缘,虽然不够光滑,但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她点了点头,把瓢放在棚子里,和那些编好的藤蔓绳子放在一起。

  然而新问题来得比他们预想的都快。

  第二天早上,苏雅露开始觉得不对劲。

  她坐在庇护所里用藤蔓编着绳子,编到一半就停下来,手心贴在腹部,眉头
渐渐收紧。

  她想应该是水的问题。

  他们已经喝了将近三天的生凉水。

  第一次肚子疼的时候她没当回事,只是起身慢慢走出去,找了个灌木丛后面
蹲下。

  回来以后脸色不太好,但她继续干活,什么都没说。

  到下午那一次,她去给晒着的野果干翻面,忽然就停住了。

  手上的动作全部僵住,另一只手摁紧小腹,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在那里蹲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微微发抖。

  「妈?」秦子涵注意到了,赶紧过来扶住她:「您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凉水喝多了,肠胃不适应。」她擦了把额角的汗,声音发颤
:「休息一下就好了。」

  秦子涵扶着她坐回庇护所里。

  她靠着柱子闭了一会儿眼睛,呼吸很浅,嘴唇的颜色淡得发白。

  那是一种他不习惯的安静,她平时也安静,但那是效率极高的、时刻准备起
身做下一件事的安静。

  现在这种安静是不得不,是被迫的。

  秦子涵从庇护所走出来,走到沙滩中央,转着圈看四周。

  海浪照常拍着沙滩,椰子树静静立着,丛林还是黑漆漆的。

  没有药,没有热水,没有医院。

  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之前捡回来的干树枝上。

  灵光一闪。

  火。

  有火就有热水。

  有火就能把水烧开,烧开了让妈妈再喝,肚子就不会疼了。

  他走到那堆柴火面前蹲下,拿起两根树枝,比划了一下。

  他不会生火。

  物理课上教过燃烧的三要素,可燃物,助燃物,燃点。

  但教科书上的知识真到动手时派不上任何用场,他的手也远没有脑子记得快

  他只能按照看到过的钻木取火的方法,把一根略粗的树枝平放在沙地上,用
双脚固定,又找了根细的,用捡来的藤蔓在两头各绕几圈系紧,做了个简易的弓

  然后他找了根削尖的干树枝当钻杆,顶端抵在粗枝的凹槽里,用弓弦缠绕住
钻杆,开始拉。

  第一次,弓弦松了。藤蔓没系紧,拉两下就滑脱。

  他拆开重新系,藤蔓在指尖勒进去,这次紧多了。

  他再次尝试,钻杆转是转起来了,但底下那截粗枝一直在动,根本固定不住

  他跪下来,用膝盖压住粗枝,用力到膝盖骨隔着沙子都硌得疼。

  再次开始,弓是用上了,钻杆也转了,但是钻了好久,还是没有反应。

  钻头在木槽里光溜溜地打滑,摩擦不够,热量根本积累不起来。

  他停下来想了想,然后在木槽里撒了点干沙增加摩擦力。

  沙粒在钻头和木板之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转了几十圈后,还是没有反应,
他用手摸了摸,接触点有些发热,但远不够燃点。

  他停下来,感觉手有点疼,他把手掌摊开看了看,没起泡,只是有些红。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开始。

  想到妈妈因为肚子疼,惨白的脸,他就没法停下来。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试了多少次,钻了多少圈,已经记不清了。

  粗树枝旁边放了一小把干苔藓碎屑,当火绒搁在旁边,等着火星子掉上去,
但火绒始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苏雅露在休息了一会之后,已经好很多了,但脸色还是不太好。

  她从庇护所里走出来,看见秦子涵跪在沙地上、膝盖压着木板、两只手握着
弓来回拉的样子,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在旁边看了好一会。

  时间又过了好久,还是不见火星的影子。

  苏雅露蹲下来,对秦子涵说道:「我试试。」

  她的语气很短,像是平常在家里一样,在说「我来处理这个麻烦」。

  她接过弓和钻杆,学着秦子涵的样子开始拉。

  三十八岁的女人,平时瑜伽和健身房的底子还在,手腕力量比儿子更大,动
作也更快。

  但同样地,还是没有成功。

  她的动作加速到极限,弓弦发出紧绷的响声,钻杆底端肉眼可见地红了,但
就是不起火星。

  她停手时掌心也是红通通的,手指松了又握,握了再松开,皮肤下面的血管
突突地跳。

  第10章 拥抱

  「钻木取火没那么简单,」她说,把工具放到一边:「等明天再试……」

  她话还没说完,秦子涵打断了她:「我再试一下。」

  他的很低,但很清楚,很认真。

  他没有跟着母亲站起来,重新把弓弦绕好,膝盖压在木板上,低着头,深吸
一口气,开始拉。

  苏雅露看着他已经起泡的掌心,右手食指根部一个,虎口一个,半透明的水
泡,边缘发红,被磨得快破了。

  但他没有停。

  弓弦发出有节奏的嘶嘶声,钻杆底端的沙子被研磨成更细的粉末,空气里开
始出现一丝焦糊味,不是烟,是木头被反复摩擦后那种接近燃烧的焦味。

  她被秦子涵按在钻杆上的手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全身心都在面前的钻杆上
,丝毫没感受到手上的疼痛。

  但她看到了,那些水泡,粉红色的,透明的,边缘已经破了。

  他一下接一下地拉着弓弦,没有放慢,没有减轻力道,反而越来越快。

  他膝盖压着木板的姿势没变过,后背弓着,肩胛骨隔着脏兮兮的T恤撑出两
道清晰的轮廓,脖子后面全是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苏雅露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是那种柔软的、温情的感动,比那个更重,更疼,像被人从胸口猛推了一
把。

  他为什么不停下来?他已经磨出水泡了,已经很累了,她的命令已经给出了
「明天再试」。他以前从来不会违抗她的话。

  这次他也没有正面违抗,他只是在认真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这种沉默的、固执的坚持,比任何争辩都更像一根针,直接扎进她心里最柔
软的那个位置。

  她又想起那个网页。

  那些发光的、丑陋的文字。

  她以为自己可以把那股恶心感永远压在胸口底下,但此刻它和眼前这种疼混
在了一起,发酵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不敢承认那颗火星在他手里升起
的时候,她除了心疼,还有一种别的什么。

  像风。像海浪。像天边正在聚拢的云。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在她和儿子之间,正在以一种她无法阻挡的
方式缓慢地、无声地改变着什么。

  然后——

  烟。

  一缕极细极细的青烟,从钻杆底端升起。

  很淡,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焦糊味已经浓到无法忽视。

  秦子涵咬紧牙,手上的动作反而加快了,汗水从下巴滴到木板上,溅在钻槽
旁边。

  火星。

  一颗,小小的一点橘色,落在干苔藓的碎屑上。

  秦子涵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几乎是把脸凑到了地上,对着那颗火星极轻极
轻地吹气。

  太轻了,轻到他屏着呼吸生怕把它吹灭。

  苔藓边缘先变黑,再卷曲,然后忽然舔出第一朵火苗。

  橙色的,指头大小,在地上立了起来。

  火。

  秦子涵跪在那里,看着那朵小火苗在他面前轻轻摇曳,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的眼睛被烟熏得发红,脸上被汗水和沙尘糊成一张脏兮兮的脸,唇边却慢
慢往两边咧开,他笑了,笑的很开心。

  苏雅露在他身后,看着这团火,又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眶忽然一热。

  她没来得及想任何事。

  秦子涵转过身来的时候,她已经张开手臂把他整个抱住了。

  抱得很用力,肋骨压着肋骨,心脏隔着两层薄布同时狂跳。

  「你做到了……你做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颤得不像她自己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碎了,碎成一声极轻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终于可以松
一口大气的呜咽。

  秦子涵怔了一下,然后他的手也环住了她的背。

  两个人在沙滩上,抱在一起,中间映衬着那簇刚出生的火焰,谁都没说话。

  火在他们身边,把傍晚的海风烤出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秦子涵抱着苏雅露,但他的心里却有些疑惑,现在的妈妈不像平常,不知道
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自从来到这个荒岛之后,他注意到,她已经好几次流落出以前根本不会出现
的神情了。

  他能感觉到,妈妈的心里藏着很多事。

  他想要给她依靠,让她能够对自己敞开心扉,帮她分担心里的压力。

  想到这里,他将怀里的母亲抱的更紧了一些。

  就这样,他们抱了好久。

  ……

  之后,秦子涵给火堆里加了一些干树枝,一开始是细小的,等火烧大了,他
又加了些粗壮的树枝。

  等完全烧起来后,他把粗壮的树枝转移到庇护所前,在庇护所前面升起了一
簇篝火。

  之后,他又找了些石块,磊在篝火周围,将篝火圈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瘫坐在庇护所前,看着面前的火焰,嘿嘿笑了起来。

  苏雅露这会已经恢复了情绪,自从来到荒岛之后,她还没有这么失态过,她
内心很矛盾,看到儿子成长了,很为他高兴,但长久的相处习惯,让她不知道该
怎么表达。

  而且她总会想起儿子看的那些东西,每每想起,她就会觉得恶心,连带着儿
子也开始厌恶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内心的这种矛盾。

  而且流落荒岛,丈夫也生死不明,还有远在家乡,年迈的父母,想到这些,
她脑子里就更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在儿子跟前,她还得假装坚强,给儿子依靠和希望。

  但是谁来给她个依靠呢?她也好想有个依靠。

  她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没有用,最重要的还是先活下去,等救援到来。

  她这几天,每天都会去把SOS的信号描一遍,好让救援可以看到。

  可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还是没有救援的影子。

  她看着儿子瘫坐在那里,知道他已经很累了。

  于是,她转身到庇护所里,拿出仅剩的饼干和矿泉水,走到秦子涵身边。

  将食物和水递给了他。

  秦子涵想拒绝,想把这些干净的食物和水留给母亲。

  苏雅露看出了他的想法,她开口道:「明天就可以烧水了,快吃吧。」

  看秦子涵还在犹豫,她再次开口道:「吃饱了,恢复体力,才有力气干活,
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做呢。」

  听到这,秦子涵没有再拒绝,接过苏雅露手里的食物和水,安心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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